近几年，在公立图书馆完善自身服务的同时，社会力量发起的民营图书馆的建设也初露锋芒。一个是国家兴建的文化产业，一个是民间发起的公益事业，两者在图书馆这方土地上逐渐发展壮大起来。有人说，民营图书馆是在公立图书馆的夹缝中求生存；也有人说，民营图书馆既然产生就有它的道理和前途。争论不休，疑问也不休，民营图书馆的发展趋势和现状究竟如何呢？
■本报记者李漓
现象
存在有理 广受好评
近些年，手中掌握着一些闲置资金、拥有高学历和社会公益心的人士，在投资传统产业的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文化事业中的图书馆领域。如今，在互联网上已经不难搜索到有关公民个人或社会团体出资兴办图书馆的事例了，北京、杭州、无锡等地均有以个人名义兴建的图书馆。北京市文化局方面的统计数据表明，截至2005年，北京市拥有20家民营图书馆，其中北京科教图书馆规模最大，其余民营图书馆则属于社区图书室性质。北京科教图书馆以“名称加盟”为模式，不断发展壮大，据该馆加盟与售后部经理郭天奇介绍，以“科教图书馆”命名的民营图书馆已遍布全国，拥有济宁、曲阜、新乡、天津等地的22家加盟伙伴。
纵观各地的民营图书馆，在深受周围读者欢迎的同时，大体都有以下几个共同特点：一是开设在人口多且流动量小的大型成熟社区内；二是民营图书馆各有各的服务特色，如无锡收获季节图书馆开设了送书上门、电话订书等服务项目；三是民营图书馆大都采用了“以馆养馆”的经营理念，如通过馆内的图书零售、开办各种收费培训班等补贴建馆成本。
无论投资人初衷如何，开办图书馆都被人们认为是一项公益事业，北京科教图书馆的潘跃勇馆长也承认：“我们（开办图书馆）追求的首先是社会效益，然后是经济效益。”既然以社会效益为先，对读者的服务必然有优惠。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就北京科教图书馆而言，他们打出的口号是：一天一角钱拥有一个图书馆。一天一角钱，一年下来也就36.5元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讲确实不贵。北京科教图书馆藏书10万余册，备有200余种报刊杂志，馆舍面积1000平方米，拥有30台联网电脑和140个阅读坐席，馆内设有阅览区、借阅服务台、电子阅览室等多种服务区域。另外像无锡收获季节图书馆不仅拥有常规借阅服务，还同步开通了网上图书馆的借阅业务，并且为读者提供了方便快捷的送书上门服务，倡导“按需租书”，读者需要而图书馆尚未收藏的图书，读者只需要打个电话或在网上“预租”，便可在下月图书馆馆藏更新后借到。面对这样优惠的条件，本就缺乏书香氛围的社区群众自然欢迎。
经营
多种模式确保收支平衡
图书馆在人们心目中的传统形象是：无节假日的开馆时间、丰富的藏书和近乎免费的进入门槛。而民营资本注入图书馆业后，如何能够站在公益事业的立场上，为民众服务呢？北京科教图书馆馆长潘跃勇“以社会效益为先、而后是经济效益”的这句话，就包含了平衡精神服务与吃饱肚子的内容，即两个效益兼顾。
其他民营图书馆规模较小，或许不具代表性，以拥有22家加盟馆且仍在扩大的北京科教图书馆为例，来看看它的经营模式。翻开该馆加盟与售后部经理郭天奇提供给我们的《科教图书馆加盟手册》，科教图书馆几大经济增长点映入眼帘：
借阅通过图书馆各种形式的宣传，吸引读者，加大办证力度。据郭天奇介绍，北京科教图书馆石景山总部开馆以来，先后推出了80至800元不等的20余种图书借阅卡。一般读者都能够接受百元以上的“银卡”服务，其借阅项目包括每月两本图书、1500次单碟电视剧集等。科教图书馆经常会借举办大型文化活动的机会，加强对图书馆办证业务的宣传推广，积极吸纳社区居民并进一步推出优惠活动。此外，科教图书馆所在的社区成熟，设有多家中小学校，郭天奇坦言，图书馆工作人员也经常走访周围学校，开展馆外团体办证业务，例如距图书馆不远的石景山区模式口小学的学生近日便以50元每人的优惠价集体加入了科教图书馆的小读者行列。
零售北京科教图书馆并非潘跃勇建立的孤立机构，潘跃勇馆长同时拥有集图书馆、学前教育、出版发行公司为一体的北京科哈集团。据郭天奇介绍，图书馆每周进行馆藏更新，从北京甜水园图书批发市场和位于马连道的北京音像大厦分别购进400元的新书和400元的音像制品，同时科哈集团下属的科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每月还会为图书馆提供1000实洋的正版新书。如此之高的馆藏更新率，必然会产生大量借阅率较低的图书，馆外有折扣零售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既能够消化图书、拉动科图公司销售，又能够补充图书馆收益，还能够满足馆内读者和馆外居民的阅读购买需求，可谓一石“多”鸟。
培训北京科教图书馆的办馆理念和口号是“让3亿中国青少年拥有自己喜爱的图书馆”，这一目标自然形成了馆内读者以青少年居多的局面，加之图书馆位于有8万人口的大型社区内，开办各种培训班就成为图书馆拓展业务、繁荣文化事业必不可少的方式。迄今为止，图书馆已成功开办过电脑学习班、英语培训班、公务员考试培训班等多种形式和内容的培训，有力缓解了图书馆面临的房租、购书等费用的压力。
电子阅览、文献信息提供据不完全统计，北京科教图书馆是目前北京地区民营图书馆中惟一一家拥有电子阅览室的图书馆，利用这些电脑设备，图书馆开辟了一项新业务——为读者提供文献信息服务。但据郭天奇介绍，目前该馆的网页正在建设之中，文献信息提供也还停留在研发阶段，有待完善和发展。
为特价书市和中小学图书馆、厂矿单位配书科教图书馆依靠科图公司的有力支撑，不仅能够在本馆图书的更新上得到有力帮助，同时还于国家法定节假日在社区内开办特价书市，为社区居民提供5000～10000种折扣在6折以下的图书，而且利用科图公司的发行优势兼顾中小学图书馆和厂矿单位资料室的图书配送工作。
北京科教图书馆每年仅1000平方米的馆舍租金就高达28万元之多，除此之外，新书购置、活动组织、馆员工资、日常的水电开支等等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要维系图书馆的正常运营，每年40万元或许只是基数。但郭天奇肯定地说，虽然没有对持证读者作过彻底和详细的统计，但从科教图书馆目前的运营状况来看，读者办证费用基本能够维持图书馆的收支平衡，有时还略有盈余。
前景
发展空间有待观察
按照上述种种情况来看，虽然图书馆是公益性事业，但民营资本一旦介入，也需要按照市场经济规律来维持，毕竟公立图书馆有国家投资，而民营图书馆没有任何“靠山”。
据记者在采访中调查，到北京科教图书馆看书、上网、借阅的读者并没有哪个人对图书馆的收费提出异议。这至少说明，读者的认可是民营图书馆顺利发展的首要原因。为什么民营图书馆会受到广大读者欢迎？在图书馆事业发达的北京，民众借阅图书的需求还没有得到满足么？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满足。从北京市文化局提供给本报的一组数据中可见，2004年北京地区共有图书馆（室）10067所，其中，能够实现无偿向广大公众开放的图书馆仅有3292个，而北京1382万人口（2004年“五普”官方数据）人均拥有的公共图书馆（室）仅有0.000283个，人均拥有公共图书馆（室）藏书2.7册，面积0.03平方米，人均坐席0.0035个。毋庸多言，这个数字足以说明民营图书馆存在的合理性或者说是必要性——它有力地填补了文化发达地区面临的尴尬的人均可拥有公共图书馆数量严重不足的空白。
就我们采访的北京科教图书馆而言，该馆所在的石景山八角和古城地区拥有固定人口8万人以上，据不完全统计，石景山区仅有一家区属公共图书馆对外开放，而近两年该图书馆正在兴建新馆，停止了对外的读者借阅服务。科教图书馆就是依靠庞大的具有阅读需求的读者群体逐渐确立起该馆的声誉与地位。
人口数量和密度，决定了民营图书馆能否正常发展。但就目前国家大力兴办文化产业、公立图书馆发展较快的情况来看，民营图书馆的发展空间还有待读者和社会人士的观察。
问题
自力更生路艰辛
首先，民营图书馆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馆舍面积有限，能否在现有基础上实现长久的可持续发展？
北京科教图书馆，单层建筑，馆舍面积1000平方米，每日可接待读者约500人次左右。而距它不足千米的石景山区图书馆正在兴建新馆，新馆建筑面积将达9000平方米。郭天奇坦言，目前科教图书馆的营业面积是制约其发展的“瓶颈”。而当记者问到为何不扩充面积时，郭天奇表示，目前图书馆的年租金28万元，已经成为最大的开销，扩大面积无疑会让图书馆背上一个不小的包袱。
其次，民营图书馆发展中最为错综复杂的问题就是资金来源，归根结底，也就是民营的图书馆要不要盈利、能不能经营的问题。
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硕士研究生曾在2005年暑期对民营图书馆的发展作过一个全面调研，其中的调研小组组长李丹对民营图书馆应不应该盈利的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这不是问题，从我们的调查结果也可以看出，读者也认为这不是问题。为什么不允许有收益？付出了劳动，就应当有所回报。这不仅仅是对其生存和发展的一个保障，也是对其进步与完善的一个鼓励。虽然同样是做图书馆，对公立图书馆和民营图书馆却完全可以有不同的要求，这个区别来自于各自资金支持的不同。公立图书馆是国家财政支持的，理所当然不应该盈利，但是民营图书馆不同，它的盈利行为是应当得到支持和保障的，有些个人或组织愿意作贡献，这是好事，应当表扬，但是不能把这个作为强制性的要求，这不公平。”
社会各界对此问题的讨论与争辩不一而足。就这一问题郭天奇表示，北京科教图书馆的确是在办公益事业，因而在经营上并没有太明确的方向和概念。可见，民营图书馆自身在将图书馆办成经营性事业和完全公益性事业上，也存在举棋不定的问题。
2002年，《北京市图书馆管理条例》颁布，该《条例》第九条和第十一条分别指出，“本市鼓励和扶持在社区、村兴办图书馆（室）”、“本市鼓励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兴办图书馆或者以捐赠资金、文献信息资料、设备等形式资助图书馆事业发展。”这是国内第一个将适用范围由公共图书馆扩展到地方所管辖范围内的各级、各类图书馆的同类地方法规。官方的肯定与承认极大地鼓舞了民营图书馆的发展，但由于民营图书馆还不成规模，北京市文化局社会文化处副处长常林表示，对于这类图书馆的具体扶持措施还不具备上升成为法律文件的条件，相关管理部门采取的是将其作为公共图书馆统一管理，且不干预建设、让其自主发展的态度。比如，北京市文化局对图书馆开展“百场讲座”的奖励措施，就对民营馆有公平公正的鼓励作用。但从某些资料和官员的言谈中，我们还是可以看出政府对民营资本进入图书馆依然抱有隔岸观望心理。
“喜忧参半”是我们想到的形容民营图书馆发展的词汇，官方的不明朗态度、社会各界及民营馆自身对这项事业的不明晰定位等都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民营图书馆事业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但李丹表示，“图书馆行业和其他行业一样，始终是存在‘市场空白点’的，这就是民营图书馆的发展空间……”从民营书业大跨步的发展势头来看，民营资本在文化事业上灵活的操作方式、更人性化的服务理念以及国家经济开放的大趋势，都将促进民营图书馆的起飞。
在进行这期采访时，也有相关人士谈到民营图书馆的发展对公立图书馆起到的“鲶鱼效应”。不能说民营图书馆的存在威胁了公立图书馆的发展，也无法确定公立图书馆的壮大就一定会阻断民营馆的发展道路，但我们希望的是两方力量能够齐头并进，将广大读者真正引入“书香社会”。
专家解读民营图书馆：正确引导 宽容对待
http://www.booktimes.com.cn/news.php?id=245
2006年6月21日 新闻来源:新华书目报·图书馆专刊 阅读次数: 11
一位业内人士曾说，民营图书馆的问题不是图书馆行业自身的问题，并且也不是凭借图书馆行业自身的力量所能解决的。要想确立民营图书馆的性质定位，首先需要确立公立图书馆的法律地位和性质，这首先受制于当前国家事业单位改革的措施和步骤。民营图书馆只要有社会需求，就有存在的价值，应该有其法律地位和市场环境，至少应该让它自由竞争，自生自灭。
张广钦（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副教授）
民营图书馆不应受到指责
民营馆的生存窘境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副教授张广钦认为：“目前业界对于民营图书馆的概念并不清楚，而且民营图书馆也并非全部都是收取高额费用的盈利性图书馆。有些民营图书馆受到的帮助实际上是来自于民政部门，类似于扶贫的情况，这与发展文化事业并不冲突，如果国家愿意拿出类似于‘扶贫基金’这样的项目支持民营图书馆事业，实际上是件好事。”
他认为，民营图书馆可以适当收取少量费用，因为如果它不收取费用则无法维持正常运转。国家的公共图书馆馆藏讲求继承性和体系性，并且理论上讲每年都应有国家经费投入支持运转；而民营图书馆自收自支，没有相关部门管理，并且肯定会购买大众喜欢阅读的图书，因此它收取费用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他的这种观点也得到了其他业内人士的理解。然而民营图书馆为了和公立图书馆竞争，又不能收取太多的费用，这就使得民营图书馆总是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民营馆收费合情合理
众所周知，社会上存在着很多图书室、农村阅览室，它们为什么不能叫图书馆？何为图书馆，成为理论界争论的焦点之一，也成为困扰大家的一个问题。民营图书馆的概念范围其实很大，基金会办的图书馆、企业办的图书馆、社团办的图书馆……都可以算做民营图书馆。对民营图书馆的内涵，张广钦在一项相关研究中曾经列举了几条观点：
第一，民营图书馆不强调其公益性，只强调其公共性；
第二，一定没有国家拨款，自筹资金，或者说投资主体不是政府；
第三，应具有一个图书馆所应具备的必要要素。
从目前讨论的重点来看，大家最为关注的实际是“民营公共图书馆”。
看来，一个图书馆不管其规模大小，只要具备了图书馆的内外部功能，就可以叫做图书馆，而一般个人办的小型图书室不具备图书馆的管理思想，不具备某些图书馆的内部业务特征及完整的社会职能，因而是不能被叫做图书馆的。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图书馆的概念也应该是发展的，不同时代要赋予其新的内涵。不能用公益的公共图书馆的概念来衡量和要求民营图书馆，毕竟它的前面有了“民营”二字，其意义就不同于官办的公共图书馆。
对于目前社会上存在的少数专业性民营图书馆，张广钦的观点还是比较宽容的：“它们的存在毕竟活跃了部分人对于这一专业的需求，是一种文化繁荣的体现，是一种特定的文化现象。”这些民营图书馆要维护设备、发展馆藏，自然得收取一定费用。而国家的公共图书馆，特别是像北京、上海等相对发达地区的公立图书馆，因为有了政府资金支持，原则上是不应该收取费用的。民营图书馆没有国家资金支持，再不收取足够费用，势必得关门。关闭一个这样的图书馆好还是不好，答案显而易见。
加强政策扶持及引导
张广钦本人比较同意“因为公共图书馆系统不健全，民营图书馆才有得以生存的空间”的观点。但他也认为，即使以后公共图书馆系统十分健全了，民营图书馆仍然会存在，因为它满足了一部分人爱书的癖好，是人性化的一种表现，爱书人愿意与人分享图书的心理也成为民营图书馆存在的基础条件之一。
张广钦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得知，目前社会中存在的大多数民营图书馆面对的是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很多民营图书馆位于中西部偏远地区和不发达地区的农村，有些城市里的民营图书馆面对的是社区中的中老年人、学生、外来务工人员……真正高收入的人是很少到民营图书馆看书的，毕竟这里收藏的书大部分是市面上的畅销书、生活及工作实用书。
例如中国图书馆学会原秘书长刘德元退休后立足乡村，于2003年在老家开办了民营图书馆，利用自己的退休金维持。这家图书馆的书一部分是中国国家图书馆捐赠的，另一部分得益于金盾出版社的大力支持。
面对大多数民营图书馆为社会弱势群体服务，却又无法做大的现状，张广钦认为，国家在政策上如何引导、扶持民营图书馆的正确发展至关重要。例如帮助民营图书馆建立一种对口的支援制度。很多大型公立图书馆的图书都要剔旧，而这些书对民营图书馆来说则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这些书完全可以捐赠给偏远地区的民营图书馆。如果以企业赠书等形式，也可满足民营图书馆对图书资源的需求。而当国家有扶贫款项时，也可以考虑偏远地区的民营图书馆。
与国营企业和民营企业一样，国家对二者的管理、服务、引导、要求等是不一样的，这种情况同样也应该适用于民营图书馆。
缺乏对民营馆的有效管理
谈及民营图书馆注册问题时，张广钦反过来问记者，民营图书馆为什么要去注册？去哪里注册？记者一时语塞，这也正反映出国家对民营图书馆的忽视。绝大多数民营图书馆都是不盈利的，不是企业，不是公司，的确没有必要去工商局登记注册。记者试着提出民营图书馆是否应该到中国图书馆学会（简称“中图学会”）注册？
张广钦认为，中图学会作为行业性组织，民营图书馆完全可以本着自愿的原则加入从而成为其一员，也应该鼓励它们的加入，从而规范其发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图学会无法给予民营图书馆资金支持，反过来，成为其会员还要缴纳会费，这对于本身资金就十分匮乏的民营图书馆来说是不可能的。当然，从管理与规范其健康发展的角度出发，他不反对民营图书馆登记注册。但如何去登记？去哪里登记？如何界定其收费行为？一系列问题还有待业内专家共同研究和探讨。
张广钦认为，站在活跃了群众文化生活、引导健康的休闲消费、普及大众化的科学知识、为弱势群体服务、满足特定需求品味、为当地群众服务的角度上看，社会上对于民营图书馆的指责是不对的。
李超平（浙江大学图书管理学专业副教授）
民营图书馆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窄
民营馆需要正确引导
民营资本进入图书馆，大多数人，包括政府、图书馆系统乃至社会舆论在内，都希望它是一件纯粹的善举，也不可避免地对民营企业家有着道德和价值取向方面的要求。然而民营图书馆在没有得到国家资金支持的情况下又不得不以盈利的方式支持自身运转。因此，浙江大学图书管理学专业李超平副教授认为：民营图书馆并不能成为图书馆发展的一个方向，它不能成为图书馆的主流模式，社会不应该对此寄予太多的期望。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看，图书馆也并不是一个好的投资方式，因为图书馆的公益性质决定了它的高投入和低回报。
她在自己的博客上提醒人们：“如果私人要办图书馆，一定要看清楚，这是很难赚到钱的，最好是有钱人来办，作为回报社会而不是为了赚钱（注：不赚钱不等于不收费），并且要保证后续资金注入。”李超平本人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也谈到了倡导富人办图书馆，哪怕是为了宣传企业形象而为。她认为，目前私人开办图书馆缺乏正确的引导，国家和政府应该出台规范对其进行有效引导，让个人充分认识到开办图书馆的公益性，从而使这种投资更加趋于理性化。
公益事业更需要理性思维
李超平说，民营图书馆本身可能也存在费用方面的窘境，收费高了，没有读者去，收费低了又无法维持运转。目前对民营图书馆的开办存在着一种误区，人们只是看到公立图书馆在收费，但没有考虑到国家每年给予公立图书馆大量的资金支持，然而公立图书馆收费绝大多数仅仅是象征性收费，如果仅靠这些收费项目是难以维持公立图书馆运转的，而那些收费低廉的民营图书馆更是难以维持。因此，社会上很多民营图书馆开馆之初轰轰烈烈，媒体也争相报道，但有不少开办不久即遭遇经费匮乏的危机，不得不关张。
就像业内人士分析的那样：“公益事业不是有热心肠和梦想就能办得好的。”有例为证，备受关注的济南科教图书馆遭遇经济压力，在开办不到两年后不得不闭馆。这充分说明民营资本介入公益事业，而不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最终只能导致关张的结果。
即使是在欧美发达国家，也有民营图书馆遭遇开馆不久即维持不下去的窘境。据李超平介绍，像英国如此发达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就没有民营图书馆，即使发达国家中那些坚持了很多年的民营图书馆，也是极少数富翁们开办的。据了解，今年4月初，科威特大富豪阿卜杜拉·阿齐兹·巴布特出资建立了该国最大的私人图书馆，图书馆开馆后面向大众开放，手续简单，凭身份证即可借阅书刊。由此可见，开办民营图书馆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是个人要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
民营馆的是是非非
而对于某些民营图书馆开办不下去，然后寻求上级政府有关方面的帮助，李超平副教授在她自己的博客上已经阐述得很明白了：“办好图书馆是政府的责任。假如政府不去全力支持公共图书馆，把本应支持公共图书馆的钱部分用于民营图书馆的投入，或者如果政府过多地支持民营图书馆，很可能会造成公共图书馆的萎缩，那么政府难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如果民营图书馆利用政府投资赚取了利润，是否还能将钱用于公益事业呢？是否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呢？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们不得而知。
一位专家曾经说过，1块钱有1块钱的门槛，5块钱有5块钱的门槛。对于图书馆来说，只要收费，保证的就是那些能够担负起费用的人们的权利，就一定会有穷人去不起，何况是某些收费高昂的民营图书馆呢。
公立图书馆事业的落后给了民营馆生存空间
某些民营图书馆在我国中西部和偏远不发达地区大受当地群众欢迎的事实恰恰说明了我国对于不发达地区公立图书馆的投入不够，图书馆事业做得还不够到位。如果公立图书馆遍布到这些不发达地区，软硬件设施都能跟上，群众都可以很方便地进入公立图书馆看书，那么馆藏资源十分有限的民营图书馆一定会受到很大冲击，因此就目前来看，民营图书馆的存在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部分公立图书馆远离群众的不足。从长远来看，随着城市文化建设步伐的加快，公立图书馆的建设势必会越来越快，而民营图书馆生存的空间很可能会越来越窄。
■本报记者陶源源 |
